走在时代尖端的巨像

 -- 丹斯里拿督吴德芳

​文图：彭雨成

 

若要回溯，必定先从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开始说起，再用最辉煌的那个年代为那故事添上最讨喜的结局。然而对于他，那都是一些虚无飘渺的往事，他不认为那个年代的他能称得上什么伟大。而他，丹斯里拿督吴德芳就在办公厅里，在那仅有一个钟的预约，侃侃而谈他那过耳如风的事迹。

 

80岁高龄的他，是多美集团的董事长，是马来西亚早期第一个在购物广场置业的金钻行。或许，许多人会认为咖啡加上炼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组合；而珠宝店开在商场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逻辑。

 

当年，刚从台湾大学毕业归来的他，珠宝店还在陈列的老街上铺陈，老街的铺陈单一，要去当铺就要去当铺街，饮食的自然有饮食街。“简朴”是他那个时代划下的代言词。

 

丹斯里说，那个年代的年轻人都没什么梦想，说得出口的行业屈指可数，在返马翌年便在擅长打金的三哥提拔下，开始航起了别人所谓的故事。

 

为何笔者说那是“别人眼中的故事”，对于他，他认为人生都会有好多阶段，“你唯一要做的是挑战那个时代，成功只是为了递进下一个人生的阶段。”

 

别人眼中的故事，不过只是他的日常，过眼即逝。

 

当年的多美，创业资本不过5000令吉，员工区区四人。要把一个小资本搞起来岂能凭吴德芳一己之力，多亏当年三哥靠打金，后来再由他慢慢开发金钻零售业，随后便自己出来创业。

 

说回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逻辑’，随时走在时代尖端是多美让他感到最自豪的地方。当年金马购物广场的落成，让他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珠宝金钻店设立在购物广场里。这在同行的眼中是和如此荒谬且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当时除了商场单位不便宜，顾客群普遍都习惯直接去店铺购买金饰，购物广场仍只是服装业的岭盘。

 

‘破例’从来都是创业不断给出无限可能的理由，吴德芳看准商场的玻璃摆设，把金饰摆在众人之下，必定有心仪的人购买。于是他并没有考虑多尔，资金稍微周转之下，一口气买下两个店面，正式把金钻打入零售领域。

 

这种‘破例’，宛如让吴德芳打开了另一扇窗，也让当时昂贵的金饰，在零售的环境得到大量的批发，因而价格大众化。这也成就今日多美的业务多元，其中还包括提炼、首饰设计、批发、门市以及代理国际产品，实现‘一条龙’企业。

 

吴德芳：诚信+创新 = 持续商机

 

困难究竟在他的眼里像过眼云烟般，根本无关痛痒，确实态度取决于一切，诚信与坚持让他能够继续打拼事业，再利用他创新的理念推广事业，他说这是每位企业家能做到的，把这说成是企业家们的故事更为贴切。

 

当年多美在金马做起后，便把事业继续推广到当时人潮之最的金河广场（Sungai Wang），是当年金河最早的第一批店，至今仍在。尽管如今的金河魅力不复存在；以往新年最热闹的地方，如今购物广场的随处林立。只能证明金河仅是历史开端的祭品，然而多美则持续不断预先跨越第一步，在一个未知的时代中一直前进。

 

当年金马购物广场的火灾，迫使吴德芳停业两年，当时的情况损失惨重不在话下。吴德芳虽然被迫把业务暂放在没有人潮的第一购物中心，职员甚至持续得到他的发薪。他当时并没有多想，能把伤害减至最低是最好的，好在金饰都库存在保险箱里，因而能够东山再起。

 

从他的眼神看出，他似乎已经把航海的船驶入港口，那些风风雨雨偶尔与别人谈笑风生，或许可以拿来填补下话题的空挡，但早已事不关已。

 

若硬要再说起当年的痛，一直重视诚信的他，遭受背叛自然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从他在火灾后仍重用旧职员的形象可以看出，他对于诚信的溺爱不输当年在台湾求学的时候，追求他的令爱 -- 素颜华那般绚烂。钱财的铜臭味把他一手提拔的打金佬和老同学一把做掉，想象一下一个从小在马六甲培风中学一起上课的同桌，和一个本来就没有生意经验却被吴德芳一手提拔的打金佬，加起来都够谁一个人生的友情说走就走。

 

最气的不是那份突如其来的背叛，仅仅一名在业务上稍有来往的珠宝批发商，仅仅地在薪金上加个20%，就把20年的羁绊给垄断，这才是他觉得最气最划不来的。

 

除了资金被掏空，职员更只是剩一个年纪比他年长的。可笑的是，吴德芳甚至果断的把金马分店的股权全放，拱手让人，这使得他在可以把仅剩在金河广场的业务，持续发展而不让更多人去侵蚀。

 

笔者认为可笑的地方便是，明明应该可以比他们更绝，或许买通所有的股权，不留情面的作出反抗，但这套路毕竟在一个讲究诚信的人身上不管用，这毕竟是诚信的代价。

 

不过，就是因为诚信，他在当时除了得到家人的支持，更因为有了对他不离不弃的供应商，他的业务反而在三年后转亏为盈，当然今天背叛了他的那些人早已过去，分家的店面仍有少许客源，但比起已跨入国际的多美，这分家已几乎没有一点生气，业务老板已轮换多位，早已面目全非。

 

 

在他眼里没有‘退休’二字

 

已80岁高龄的他，在他眼里早已没有退休两字，那‘退休’二字或许可以诠释他对于多煤集团的依依不舍，抑或是他对于人生的一种决不退缩的表态，至于大家要赋予着这其中哪一个含义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退休，其实已不重要。

 

吴德芳与其他经历过马来西亚风风雨雨的华人一样，都挂着同一种标签，家境贫寒、白手起家，到后来慢慢的再从他们之中脱颖而出，才有今日的成就。他还记得，原本要前往他的梦想大学，新加披南洋大学深造，但遇到母亲突然的离去，使得家已穷尽的他不得不选择去那时生活费用较低的台湾国立成功大学升学。

 

就是那个大学，他邂逅了现任太太素颜华，这或许在他的岁月之中，是最完美的一部分。也好，毕竟匮乏的时代里，你或许还期待着什么爱情，但你永远别想打什么好主意，岁月总会带走什么而留下什么，至少他留下了太太，能带走什么还重要吗？

 

虽然他说过，他会用他一生贡献多美，贡献华社，但真正从来没有在人生的角色退休过的，依然是他在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其实笔者也万万没想过，透过金河广场的委员会主席联络到金河最老的店面的老板，其实主席本身就是丹斯里拿督吴德芳长子，吴逸琛先生。吴德芳有四个子女，并都继承了他的事业。

 

不过他也笑说，他从来都没有逼他们入行，更希望他们有着自己的梦想或事业，但没想到尤其是次子在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天，就在他的公司办理着琐琐碎碎的业务。

 

“究竟人生还有什么好遗憾的，你说那以前的背叛我当然有气在头上，但你问哪一些年轻人，你拼了那么久，还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遗憾是给那些从来没有尝试的人，做了，试过了，就别想着后悔，你问哪个成功的年轻人有哪一个后悔过的，站到最后的人都是那些被击垮了还能站起来的人，而那些你说永远不倒的人其实早已逝去。

 

他随后拿出自己的自传《吴德芳走过的道路》，我双手接过，而他挥一挥衣袖，赶往着5点的陈祯禄研讨会。

 

留下的，仅仅是已冷却的茶杯，和他的一生好汉的精神。